来自印度尼西亚的叶招升(Veldesen Yaputra)此前走访过山西应县木塔与大同华严寺,但站在大同雕塑博物馆的辽代古建筑微缩模型前,他依旧倍感震撼。
叶招升是清华大学建筑学研究生,同时也是一名网络博主。7月15日至20日,他受邀参加“中国古建看山西”国际传播光影山西行活动。
来自9个国家的10余名视觉艺术家与海外博主,深度探访山西丰厚的建筑遗产,并参观大同雕塑博物馆6月举办的八大辽构古建筑技艺展。这是国内仅存的八座辽代木构建筑首次以模型集群形式集中亮相。
“这些模型完整还原了古建筑的色彩、雕刻与繁复精巧的装饰细节。”叶招升说,“实地参观原建筑时,很难同时看清所有构造细节。而微缩模型能够让人一目了然地看清建筑之间的构造关系,尤其是错综复杂的斗拱榫卯体系。”
他补充说:“亲临古迹现场,可以体会建筑如何与周边山川街巷相融;微缩模型则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观察视角,便于近距离钻研营造工艺。”
辽代木构承袭唐代雄浑大气的风格,又融汇宋代精巧雅致的特点,在中国古代建筑史上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曾将这批建筑誉为“千年国宝”。
如今,中国境内完整保存下来的辽代木构建筑仅有八座:山西大同善化寺大雄宝殿、华严寺薄伽教藏殿;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应县木塔);河北涞源阁院寺文殊殿、河北高碑店开善寺大雄宝殿;天津蓟州独乐寺观音阁与独乐寺山门;辽宁义县奉国寺大雄宝殿。
大同市文物局局长殷雪年在展览开幕式上表示,“大同坐拥善化寺大雄宝殿、华严寺薄伽教藏殿两大国宝级辽构遗存,让大同天然肩负着守护古建文脉、传承营造技艺的特殊使命与时代责任。”
“近年来,大同扎实推进辽金古建修缮、技艺研究与活化利用工作,不断完善文物保护体系,深挖辽代建筑蕴含的礼制思想与匠人智慧,让千年辽构在当代重焕光彩。”他说。
本次展览展出八大辽构的实体模型,涵盖传统营造技艺:砖作、瓦作、石作、大木作、小木作、脊饰工艺、铁作等。现场同时陈列传统营造工具,让参观者全方位感受中国古建背后的匠人技艺与美学理念。
山西省古建筑与彩塑壁画保护研究院副院长王小龙表示,辽代木构是中国古代建筑发展链条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更是多民族文化交融共生的重要见证。同时,辽代八大木构也是古建断代、形制研究的关键实物标尺。山西现存的三座辽构价值极高,每一座都具备卓越的建筑价值与研究意义。
“以木结构为核心、斗拱和榫卯为特色的木结构古建筑是中华文明独树一帜的成就之一。”王小龙说:“以应县木塔为例,其明暗层交替堆叠的营造技艺,展示了当时工匠对高层木构稳定性的独创性探索。”
古建宝库
山西素有“中国古代建筑宝库”的美誉,王小龙介绍,国内现存所有唐代木构建筑均坐落于山西;五代十国、宋、金、元木构遗存,山西存量均占全国同期总量七成以上,元代以前木构总数占全国的82.5%。
“相较而言,辽代木构虽然也是全国最多,但比例仅仅只有37.5%。”王小龙说,省内这三座辽代古建弥足珍贵,早在1961年就入选我国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身为青年建筑创作者与海外文化传播者,叶招升认为,古建保护应当引发当代年轻人的共鸣。
“当代年轻人不能单纯复刻古代工匠的建造方式。每个时代都有自身的文化使命,依托新技术、新视角,当代人才能接续这份文化文脉。”叶招升说。
“我由衷敬佩一代代投身古建修复与研究的建筑师、文物保护工作者和学者。” 他说:“正是他们的坚守,让千年辽构的营造技艺得以留存,为全球建筑学子与研究者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范本。”
古建插画师秦志臻及其团队依托应县木塔等山西古建筑开发文创产品,推出冰箱贴、盲盒、收藏手办等,借助创意设计,拉近大众与古建筑的距离。
“通过这场展览,观众可以更加清晰地了解木构体系与营造工艺。”秦志臻说,“我最初以手绘古建为主,但画作不便携带,而建筑本身又是立体的。这启发我制作微缩建筑模型,将其做成冰箱贴、盲盒摆件。”
“我的计划是分地域打造系列作品,先从山西起步。完成山西系列后,再继续开发其余辽代古建相关文创。”
30岁的北京医生秦宇宁参观展览之前,先行游览了应县木塔与大同悬空寺。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山西,当地保存完好的古建筑遗存令我印象深刻。”他说,“这场展览极大丰富了我对辽代木构建筑的认知。这些模型同步还原建筑彩绘外立面、裸露梁架与斗拱构造,相比图文讲解,能让人更容易理解建筑内部的结构逻辑。”
(中国日报山西记者站 记者 朱兴鑫 通讯员 马静波 宋佳烨 实习生 李嘉璐)